雪拥蓝关

心如磐石,意如蒲苇。

【白黑】芦苇荡

听说开车能出货,这是一辆老是翻的破旧自行车。

文不对题,前后不搭,极度OOC。






“今天的月色啊……”

刚收了一个因执念而不愿轮回的魂魄的鬼使黑踏出这个建在河边的小破屋,瘴气散去后四周的景色清晰不少,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黑夜一视同仁地给所有事物披上朦胧的薄纱,只勾勒出隐约的轮廓,但对于鬼使黑而言,黑暗从来不会对他造成阻碍,他看见河岸边的芦苇上,有夜露细细密密地开始凝聚。他感到全身舒畅,抬起头想赞扬月色,可他所能想到的赞美词句却被堵在喉间,半个音节都出不来。是的,今天是个阴天,月亮藏在厚重的乌云后面,连一丝清晖都吝于倾洒,鬼使黑只好转变下后半句的内容,他对身后的鬼使白说:“可惜这月亮不待见我们呢。”

 鬼使白觉得奇怪,在他看来,鬼使黑并不是那种乐于吟风弄月的性格,他性情散漫,对万物都缺乏着关心。这鬼,留在世间的时间长了,大概是会有些改变的吧。鬼使白心下这么琢磨着,问:“今天怎么在意起月色来了?”

“我想起晴明说过,当你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情的时候,不如描述下月色。”

举世闻名的大阴阳师说的这句话鬼使白是知道的,在某次晴明的协助下解决了一个怨念极深的冤魂后,他和鬼使黑登门拜谢,银发的阴阳师托着酒盏坐在廊下,给他不谙世事的式神讲遍红尘俗事。

鬼使白了然,“那你现在心情很好?”

“啊,怎么说呢?就是有感而发吧。”鬼使黑走进半人高的芦苇丛里,用镰刀辟出一小块地,“来吧弟弟,工作也完成了就陪我在这里看看月亮?”

如果说在工作方面鬼使黑事事都得依资历比他深的鬼使白,在工作以外的情境中,鬼使白常常拿鬼使黑没辙。鬼使白想,鬼使黑大概是命里注定要来打破自己恪守已久的准则的那个人,或许应该说是鬼,有时虽然对鬼使黑的自作主张感到恼怒,偏偏他又不能拿鬼使黑怎么样,只能嘴上训斥几句,听者还一脸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敷衍地应答。

真是,自己的克星啊。

虽然这样想着,鬼使白还是把招魂幡收起来坐到鬼使黑身边,他性格严谨,坐下的姿势也端正,背脊挺得笔直,白发散下来,像是陡峭的雪峰。“在阴天赏月,这个主意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吧。”

鬼使黑并不在意鬼使白语气里的嘲讽,他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伸出去扯了扯鬼使白的发尾,“别这么正经嘛,等着乌云散了月亮不就出来了。”他好似迷恋上了鬼使白发丝的触感,夹在指间轻轻磨蹭,“说起来我们家,生前的那个,也是建在河边的呢,一出门也有这样茂密的芦苇丛。”

又来了。鬼使黑一逮着空就跟鬼使白讲述生前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几个片段,难以串成一个人生经历,真假难辨,倒是一口一个弟弟叫得熟稔亲密,哪怕鬼使白一个回应都不给。

“是吗?我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这我早就知道啦,那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可对我来说,痛苦是痛苦,可是和弟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所以我才不能忘记啊。”

天上的乌云散去了些,鬼使黑眯起眼,看微弱的月光洒在鬼使白身上,就像是黑暗里给迷途之人救赎的光芒。

“现在已经是夏天的末尾了,如果是仲夏之夜的话,这里会有成群的萤火虫,就算没有月光,也亮如白昼呢。”

鬼使白被吸引住了,他其实很喜欢听鬼使黑的讲述,“萤火虫?”这种生物并不会出现在又阴暗又潮湿的地府里,“我听阎魔大人说过,是一种会发光的飞虫吧。”

“是啊,以前的你可怕黑了,大晚上怕得睡不着,还缠着我让我也睡得也不安生。你那时都快哭啦,眼眶红通通的。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弟弟落泪呢,只好在深夜里去给你抓萤火虫放在你的床头。”

鬼使白勾起一抹浅笑,温润的笑意让他血色的眸子看起来没有那么渗人。“你又在编故事了,我才不会这样呢。”

“坦率点吧弟弟,你当初可会闹我了,都会拉着我在芦苇丛里滚几圈,玩累了就懒得动,趴在我身上说睡就睡了,还好你那时小小的一只,”鬼使黑用手比划了下,“又小又软,不会重,现在就不行啦,你都长大了,压在我身上就算我是鬼不用呼吸也会感到难受的。”

夏夜的风就跟夏天的雨一样气势磅礴,吹得乌云再次遮住了刚探出个头来的月亮,鬼使黑感到刘海被吹进了眼睛里,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入眼是一片雪白,他听见鬼使白的声音近在咫尺,嘴唇上下开合带起来的气流抚过他的脸颊,“像这样?”鬼使白的声音里难得带着笑意,听得鬼使黑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一紧,他回答道:“你靠太近了。”

“可我不是你那个弟弟啊。”

“这有什么联系呀,你要是靠太近了,我会……”最后的字眼在鬼使黑的叹息中模糊得听不清楚,他别过头去,躲开那黑得发亮的瞳孔,却将脖颈暴露在了鬼使白的眼皮底下,换作平时,鬼使黑并不会将自己致命的弱点毫无防备地展露于人前,可一面对鬼使白,他最爱的弟弟,他便放下全部警戒,弱点也好,命门也罢,如果弟弟要自己魂飞魄散,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会怎么样?跟人类一样会窒息吗?”鬼使白将脸贴在鬼使黑的侧颈处,青色的血管在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清晰可见,明明血液早已停止了流动,但如果自己咬下去了,齿尖刺破皮肤依然会有血液流出,鲜红的、腥甜的、甚至还有些温热的、来自于鬼使黑的。

鬼使黑感到有什么擦过自己的脖子,濡湿了自己没扎好散乱的几缕发丝,意识到那是什么的鬼使黑全身都僵直了,他闭上眼,仿佛自己还是个人类,呼吸急促,心若擂鼓,如果……如果鬼使白再靠近点,他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像人类一样窒息。突然脖子一阵被穿透的痛, 他看见鬼使白缓缓撑起身,尖利的犬齿上沾着血液,被伸出的舌头舔去。然后他听见鬼使白说:“你看,我们还能再靠近些的。”

鬼使黑脑内一片空白,压抑多年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将他湮没,那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他没有谁知道,如今被鬼使白轻易地敲开了门。

他说:“白,真想让你看看美丽的月色啊。”

不仅是月色,他想让鬼使白看世间所有的美景,他的弟弟就应该在落英缤纷的林间小道中摇一把折扇,风月任之吟赏。而不是呆在地府那种又湿又窄的地方,游走于亡魂的悲愤执念之中,终生不见天日。

只要能让弟弟幸福,他怎样都无所谓。

他的弟弟啊,他这世上唯一深深爱着的人。

鬼使白有点惊讶,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细长的眼眸弯起来,说:“我看到了。”他又俯下身亲吻鬼使黑的眼睛, 浑圆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微微颤动,“在你的眼里,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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